李飛飛｜憂學生錯用AI 失學習動力 倡從小教授提詞 培育求真精神
原文刊於信報財經新聞「CEO AI⎹ EJ Tech」
時至今日，學生利用人工智能（AI）代筆做功課，甚至作弊，已不是什麼新鮮事。美國史丹福大學電腦科學教授、被譽為「AI教母」的李飛飛，近日在科學播客節目Huberman Lab表示，如果AI工具使用不當，年輕一代離開教育體制時，可能根本未有「好好發展大腦」，最糟糕的結果是，「我們年輕一代的主動性，以及人類應有的學習及生活的動力，被工具奪走了。」
李飛飛憶述當年修讀醫學預科（premed）時，對其中一科「有機化學」的學習過程倍感吃力，更無暇向教授提問。她說：「我知道自己卡在哪裏。我有學習動力，只是需要指導。」並稱如果當年有聊天機械人，她就能提出更多問題。李飛飛更指出，提詞工程是重要技能，應該在幼稚園、小學及中學便開始教授。她以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為例，透過結構化提問、尋求真理，其方法就是最好的提詞。
人機協作才是正確框架
身兼教育工作者和科技專家，李飛飛不時與家長、師生交談，認為那是政策制定者、開發者與投資者最常忘記的群體。例如ChatGPT在2022年11月橫空出世後，她立刻聯繫她孩子就讀小學的校長，希望辦一場客座演講，讓師生即時了解當下發生什麼事。她提到，老一輩總抱怨下一代，但歷史大方向是進步，應對孩子永遠有希望，需要幫助老師家長，才能真正幫助孩子。
李飛飛強調，正確的框架不應是「AI取代人類」，而是「AI增強與賦能人類」。如果AI在教育運用得宜，未來學生可能會「比我們聰明得多，因為他們被賦予超能力」。然而，年輕人使用AI的極端風險，一種是失去內在動力（Agency）與動機（Motivation），變成被動消費、被動滑手機看影片；另一種極端則是因為害怕學生作弊，而拒絕他們使用AI工具。以上兩種極端，均可能損害學生的大腦發展。
視覺是智能的基石，也是現代AI誕生的關鍵。李飛飛提到5.4億年前，三葉蟲等簡單海洋生物首次感知到光線，徹底改變了生命與環境的關係，並在千萬年內，催生寒武紀的物種大爆發。至於人類的大腦皮層，約一半活動與視覺相關，人類幼兒在學會語言前，就已發展出強大的視覺辨識能力，可能觀察過約10隻貓就能辨識，AI卻要下載整個互聯網的貓圖像才能做到。
神經網絡算法早在五十年代出現，李飛飛於2006年深刻意識到，當時AI發展的真正樽頸，並非算法而是數據不足。於是她主導建立ImageNet，建立1500萬張圖像的數據集；時至2012年，ImageNet、改進的神經網絡與圖像處理器（GPU）計算三者結合，成為現代AI的轉折點。之後機器錯誤率逐步下降，2016年已超越人類表現。Transformer架構的出現，更推動自然語言處理的飛躍，最終催生ChatGPT等工具。
反對巨頭壟斷科技話語權
此外，李飛飛透露，其父最近接受肝臟手術，由外科醫師操作達文西機械人開刀，失血量比典型手術少10倍。不過，現時沒有足夠聚合數據訓練AI系統，完全自動化肝臟手術暫未可行，人機協作仍是較好的做法。
社會討論AI常過於兩極，不是末日論調，就是不切實際的烏托邦式幻想。媒體更傾向放大恐懼，忽略AI幫助診斷、提升創造力等真實故事。李飛飛坦言，懂技術的人物，常以居高臨下態度對大眾說話，而由少數產業人物單獨決定AI的未來，這做法是危險的。李飛飛的觀點是，應給予選擇權，同時提供充分公共教育，說明利弊，而非覺得「別人不懂」就代為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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