網民盲反AI 內容似「生成」即狂踩 未審先判個案增 恐毀創作者聲譽（郝本尼）
原文刊於信報財經新聞「CEO AI⎹ EJ Tech——智情筆報」
人工智能（AI）技術急速發展，各界反AI勢頭卻愈趨激烈，任何疑似AI生成的內容、作品更易被圍攻。像是領英（LinkedIn）平台早前更新功能，便加入「看起來像是AI垃圾」的選項，容許用戶舉報「像AI生成」內容，但舉報者毋須提出任何證據。愈來愈多研究或案例顯示，人們未必真的懂得識別AI，反而是按既定印象尋找負面證據，這種「未審先判」可能損害作者聲譽，更影響職場評價以至商業機會。
美國華盛頓大學、亞利桑那州立大學團隊最近一項研究，整理了2023年7月至2026年3月期間，網上社群判斷AI作品逾1.3萬個案例，當中12.7%純粹出於直覺，9%嘗試尋找所謂「AI風格」，而大部分理由往往未必站得腳，像是有人將影片動作流暢、文字工整嚴謹視為AI痕跡，但也有人把這當成真實作品的證據。
莫奈名畫標註AI 獲抨為劣作
而最能證明AI判斷主觀、任意的例子，是法國印象派畫家莫奈（Claude Monet）的代表作《睡蓮》。今年5月，有人將該系列一幅真跡畫作標註為AI生成，結果引來大批網民湧入批評作品，侃侃而談其構圖、景深、光影及選色如何劣於原作，可見在認定作品為AI生成前提下，人們傾向循其印象自圓其說。
對AI的反感不僅牽涉個別作品判斷，還有可能干預職場決策。澳洲軟件開發商艾特萊森（Atlassian）早前實驗，讓約千名知識工作者閱讀同一份書面作品，結果顯示，一旦被告知內容用AI協助創作，即使成品沒有變化，認為該負責同事懶惰的比例隨即高出10倍，向上層推薦的意願也會降低24個百分點。
「未審先判」情況對文字工作者影響尤其深遠。去年一項獲領英資助的研究發現，使用冗長語言、艱澀術語的全人手撰寫文稿，有約四成機率遭誤判為AI生成，而且只要作品樣本看起來「像AI」，對作者的評價亦會大幅下降，研究人員將此「獵巫」現象稱為「感知傷害」（Perceptual Harms）。
作家捲代筆爭議 1560萬合約告吹
西方出版界更已出現重大商業影響事件，例如英聯邦基金會今年的短篇小說獎冠軍作品遭指控「像AI」，最終令著名刊物《格蘭塔》終止雙方長年合作關係；尼日利亞作家法拉德（Jerry Falade）的犯罪小說，原先獲多間出版社青睞，報價一度逾200萬美元（約1560萬港元），豈料審稿中途爆出AI疑慮，交易上周告吹收場。
名義上的識別AI，很多時候更像是群體把關與圈內身份表態。心理學家、企業諮商師史蒂爾—雷恩（Stephanie Steele-Wren）年初接受《時代》雜誌訪問稱，質問某人發言是否AI生成，「基本上是『你的話不像人話』的委婉說法……問題不在質素，而在身份。」等同譴責對方不值得交往或信任，帶有強烈侮辱、排斥性質。
為了避免「像AI」的嫌疑，有作家甚至考慮故意犯小錯，迴避破折號與特定句式，以及多用第一人稱角度。
剛過去的電腦協會（ACM）職場人機交互研討會上，更有學者指出，那些真正使用AI的員工，開始把修正、掩蓋AI痕跡視為專業能力，反映現實職場的「AI素養」除了技術知識，也包括處理相關的社會後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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