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識編程 不如懂得解難(黃岳永)
我們常問學生:「想讀哪一科?畢業後想做什麼?」背後往往是先有職業,再按要求選科、學習技能。但當人工智能(AI)改變各行各業的工作方式,教育若只為眼前的職位作準備,如何應付日後的轉變?
比熟習某項工具更重要的,是學會解決問題和學習:懂得觀察、提問、尋找資料,與不同專長的人合作,透過實驗修正想法,也願意放下不再合用的方法。
上一篇談到企業需要持續自我革新,個人亦然。AI不只是讓我們更快完成工作,也讓我們重新思考:憑着已有的知識和經驗,可以為別人解決什麼問題?

今年初,筆者首次認真嘗試以AI輔助編寫程式,即「氛圍編程」(Vibe Coding),竟在一個周末內,做出了一個一直想要的工具:把ePub電子書轉成PDF的軟件。起點很簡單:筆者習慣把電子書和文件轉成PDF,方便閱讀和整理,但現有工具在處理部分ePub檔案、中文字款、圖片及壓縮時,未必合用。於是,筆者向AI說明要求,逐步開發、測試和修正,由嘗試製作Android應用程式,做到可在不同平台使用的網頁工具。
更重要的是,日後遇到新的轉換問題,筆者可以自行修改,不必等待軟件商更新。工具現已公開,供有需要的人試用:https://epub-to-pdf-webapp.vercel.app/。
筆者不是為了成為程式設計員而開發軟件,而是知道自己要解決什麼問題。這正是AI值得注意的改變:當開發門檻降低,對實際需要的理解,便更有機會化為具體工具。
一名長期服務獨居長者的社工,熟悉長者的處境,也清楚服務的不足。過去要把構思變成應用程式,可能先要找技術人員、籌措經費、訂立開發規格;如今則可先借助AI製作原型,讓服務對象試用,再按意見改良。專業經驗不必停留於建議,也可以成為驗證構思的起點。
不過,做出原型不等於產品已可安全使用,涉及個人資料、醫療護理或複雜運作的系統,仍須經過專業評估、安全設計和持續維護。AI降低的是從構思到測試的門檻,而不是產品投入使用後的責任。
同樣,做得出不等於有用,一天做出10個方案也不代表找對了問題;方向錯了,開發得愈快只會走得愈遠。因此,當製作工具變得容易,同理心、釐清問題和驗證假設的能力反而更重要。創新者既要願意動手,也要願意聆聽;當試用者的意見推翻原先構想,更要有重新開始的勇氣。
因此,教育不應該只是問學生將來想加入哪個行業,也應讓他們思考:這個行業有哪些問題值得改變?下一個改變行業的人,未必最懂編程,卻可能最了解某一群人的需要,並願意付諸行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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